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09-29 06:01:58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83）
肝气脘痛案
王士乾室，素多郁怒，气聚于腹，上攻脘痛，旋发旋安。花甲外，病益甚，医治益剧，李西园荐孟英视之。曰：此非人间之药所能疗矣。辞不予方。
其夫、子及婿环乞手援，孟英曰：既尔，吾当尽力以冀延可也。然腹中聚气为瘕，攻痛呕吐，原属于肝。第病已三十载，从前服药，谅不外乎温补一途。如近服逍遥散最劫肝阴，理中汤极伤胃液（用古方不可不知此意），名虽疗疾，实则助桀。人但知呕吐为寒，而未识风阳内煽，水自沸腾。专于炉内添薪，津液渐形涸竭。奈医者犹云水已不吐，病似渐轻，是不察其水已吐尽，仅能哕逆空呕，所以不能纳谷，便秘不行，脉弦无胃，舌痿难伸，蕴隆虫虫，何所措手！可谓女人亦有孤阳之病矣。
勉以西洋参、肉苁蓉、麦冬、葳蕤、生白芍、石斛、竹茹、柏子霜、紫石英为方，猪肉煮汤煎药，和入青蔗浆、人乳，服后呕哕皆止，人以为转机。孟英曰：譬草木干枯已久，骤加灌溉，枝叶似转青葱。然根荄槁矣，生气不存，亦何益耶？
继而糜粥渐进，颇思肉味，其家更喜，以为有望。孟英曰：且看解后如何？越数日，大便颇畅，殊若相安，亟迓复诊。孟英曰：枉费苦心矣。脉不柔和，舌不润泽（审病者宜识此二语），虽谷进便行，而生津化液之源已绝，药石焉能于无中生有哉！夏至后果殒。
注：历来医家论方，都是谈作用谈功效的多，甚少提及其遭误用的危害，尤其是对一些经典名方。“逍遥散最劫肝阴，理中汤极伤胃液”，读《外经微言》及陈士铎用柴胡白芍的用量比例，当知逍遥散劫肝阴不是虚语，叶天士也说过类似的话；张锡纯说的“中焦阴不亏，乃可受姜附”，也是类似的意思。此案中患者病久误深，医者能预判并用大剂养阴滋润有效缓解病情，实属不易。
腹部气上冲案
蔡西斋令正，腹有聚气，时欲攻冲，医者以为下部虚寒，进以温补摄纳，如桂、附、沉香、芦巴、故纸、吴萸之类，愈服愈剧。酷暑之时，其发益横，日厥数十次，医皆望而却走，乃迎孟英视之。
脉数舌绛，面赤睛红，溺如沸汤，渴同奔骥，少腹拒按，饥不能餐。曰：事急矣，缓剂恐无速效。令以豆腐皮包紫雪一钱，另用海蜇、凫茈煎浓汤，俟冷吞下，取其芳香清散之性，直达病所也。服后腹如雷鸣，浑身大汗，小溲如注，宛似婴儿坠地，腹中为之一空，其病已如失矣。
继有许梅生八令爱，患痛厥屡日，筋掣神迷，肢冷息微，脉伏唇紫，多药无效，孟英亦以此药灌之而苏。
注：杨云峰《临证验舌法》以老嫩舌做两大纲领辨治，说属热的多，治宜清宜润；杜清碧绘三十六种舌，说九成以上是属于热。有时候觉得很令人费解：当前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临床医者遇到了寒证、虚寒证。此案中温补以致出现“脉数舌绛，面赤睛红，溺如沸汤”等症状，幸遇明手速进清热凉润，得以挽回。至于“肢冷发厥”，尤不可误以为是阳虚阴寒，“热深厥亦深”，仲圣早有明训。业医者应熟悉这类危急症候的辨别，以免出现南辕北辙之误。
左胁肝气案
蒋礼园三令弟拜枫，自去年疟后，左胁聚气不消，时时窜痛，疑为疟母。孟英脉之弦软且滑，曰：非疟母也。予旋覆、海石、竹茹、丝瓜络、绛屑、葱白、蛤壳、凫茈、海蜇为方，十余剂而刈其根。
注：张锡纯先生说“肝体位于右，而其用先于左；治疗中论体则无效，论用才有效。”结合临床情况来看，肝病初，如果表现出肋部胀痛疼痛，多是在左肋（病还在经络，未及脏腑）；病久才涉及右肋（伤到肝体了）。此案患者病后余邪滞留于肝经，“弦软而滑”之脉，故治疗上疏理肝气、润化其经络之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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