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术后反复发热怎么破——“汤水”加料，好喝解热治贫血——医学不分中西，能解决问题就行
编者：这段时间连续发了几篇陈博士关于发热的文章，目的是想让大家对发热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有意思的是，很多人发热都去医院用抗生素，而面对怎么也退不了热的患者，西医博士却用简单的中医“汤水”给解决了问题！另外，我很好奇，读了今天的案例，我们很多职业中医不知道会不会感到脸红？
各位朋友大家好，很开心在5月的末尾赶来和大家见了一面，我们今天要讲的是一个临床实际发生的故事。
关于抗生素不是万灵药的科普，既往已经讲过不少，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参考看看“《为什么我总强调抗生素不是万能的，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一颗治疗泌尿系统的药都没有，尿常规怎么就能好转？》、《压制发热后会怎样？——两个姑娘的故事》、《为什么我反复吃抗生素还治不好病？》、《什么是发烧？》、《病历故事2：刘老太和败血症——有和无本就会互相转变》。
不过无论讲多少科普，临床医生一旦涉及到临证，就相当于上了战场，无论在纸上用兵打仗吹得多么好看，一旦涉及到人体实实在在的战场，无效就是无效，无论专家教授的头衔多么唬人、理论和原理吹的多么天花乱坠，也仍旧是无效。
今天我们来讲一位易先生的故事。易先生39岁，因为血尿两周入院。外院做了ct显示左肾有些问题，除了轻微积水之外左肾分泌功能看起来也差把劲，更具体的什么问题也看不清楚。住院之后血尿一直没有好转，膀胱里积累了不少血块，手术把膀胱里的血块清除掉之后，一直进输尿管镜跑到肾盂查看，只看到左肾中下盏里也有一些血块，其他异常倒没有见到。可惜术后血尿还是没好，看到易先生刷刷出血，一个正常医生内心总是会感到无比着急的。兄弟科室介入科很给力，造影看到易先生左肾的动脉有动静脉瘘，属于一种先天性的异常改变，将出血的血管塞住之后，易先生血尿果然好了。看到易先生清亮的尿液，组内的医生都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才松了一天不到，又来了新的问题：易先生血管栓塞之后开始发热了。栓塞术之后的发热俗称“吸收热”，在当年学习的时候，教科书上是说“无菌性坏死物质的吸收而引起的发热”。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实际在长期已成思维定势的临床实践中，对于吸收热并没有什么好招，临床医生也多数会采用不断升级抗生素、不断请感染科反复会诊的招数。而感染科也不负众望，总是会不断在会诊单上指示升级抗生素：普通的不行就上高级，高级的不行就上顶级，顶级的一种不行就上两种……总之，誓要和发热死磕到底。
死磕到最后，往往无论是管床医生还是会诊医生，眼睛里只剩下的发热，而全然忽略了生病的人本身——人本身是否还有食欲、是否整个人已经精力不好、大便不好、睡眠出现了问题……俗称人“蔫吧”了。不断死磕和升级抗生素的求诊者，门诊也见了不老少，比如在科普《为什么我总强调抗生素不是万能的，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中就列举了门诊的极少一部分例子，供有兴趣的朋友们阅读参考。
易先生开始发热了，怎么办？如上所述，按长期已成思维定势的临床实践，开始给易先生升级抗生素了。可惜的是，二代头孢静滴入血了之后，易先生继续发热，每天下午18点开始，易先生的体温准时爬到39°C向医生招手，就这么断断续续烧一夜，早上太阳出来之后10点左右，体温再逐渐下降。怎么办呢？继续按思维定势升级成三代头孢抗生素呗——结果如何？当然还是烧，晚上18点之后，易先生的体温一骑绝尘爬到39.5，高高在上仿佛在嘲笑医生的无能。这时候应该再怎么办？按理来说应该继续请会诊升级抗生素。然而这时候易先生不干了，坚决要出院——他说这次住院，两次手术花了太多钱，已经没钱了，无论怎样都要出院。家里一家老小还等着他工作挣钱。出院当天早上6点体温还是39°C，考虑到易先生坚决的态度，和升级抗生素也退不了烧的临床现实，我得以解除“封印”，对易先生提出出院后回家休养的“饮食饮水”建议。
出院前的面诊：易先生瘦成皮包骨头，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全身大汗淋漓，说话也有气无力，血红蛋白只有5g——是正常成年男性的1/3。舌头完全是干的，可惜那时候忘了拍照片留图；两个手的脉搏摸起来，仿佛如拨动琴弦，稍微一使劲，仿佛又摸不到脉搏了。为了方便沟通联系，留了易先生的微信，同时也提出了对他的“饮食饮水”建议：大米50g，党参20 g，生山药90 g，生鸡内金12 g，玄参12 g，黄芪12 g，甘草6 g，煮好后加少量盐+2勺麦芽糖。嘱咐易先生少量多次慢慢喝，后续再调整。
再次联系是2周之后的事情，易先生已经在关心性生活的事了。我当时挺惊讶，再仔细问，易先生说这两周一直在喝出院给他写的“建议”，饮用后出了几天冷汗就不再发烧。保险起见，出院3周之后让易先生回门诊复查了一下。和住院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相比，出现在门诊的易先生可以用“面色红润、精力充沛”来形容了——果然，血红蛋白在3周内升到了10g，虽然还达不到正常成年男性的水平，但后续的慢慢人生路还长——当求诊者交付信任，医生必当竭尽全力。
故事讲到这里，相信一定有不少朋友，尤其是不熟悉另外一种思维体系的朋友提出质疑，觉得易先生的退热和血红蛋白升高、精力好转和出院给他的“饮食饮水”建议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会辩驳。毕竟如果用种树来形容——需要先种一颗种子，再生根发芽，再逐渐成长为参天大树；思维认知也是一样，如果阅读我的文章能稍微给各位朋友播点种子，哪怕各位朋友觉得我全篇在胡说八道——那么您能留下这个印象和认知，我也觉得非常惶恐开心了。
言归正传，下面对有兴趣的朋友解读一下本案例中对易先生“饮食饮水”的组方思维方式：思维方式是参考了张锡纯老爷子的“十全育真汤”，原方是：“野合参4钱，生黄芪4钱，生山药4钱，知母4钱，玄参4钱，生龙骨4钱，生牡蛎4钱，丹参2钱，三菱1钱半，莪术1钱半”。好奇的朋友可以去自行查阅书籍。但是此处我做了一些变化，没有选用原方中的三菱和莪术。因为考虑到易先生此次入院就是出血，又刚刚将出血的血管治疗好，并不想用三菱和莪术这样破血的药材，但是栓塞之后的发烧一定是有局部淤血存在的，不把瘀血去掉又不行，那么最平稳的方式就是采用鸡内金。鸡内金是个非常好的东西，善加利用，能扭转很多进退两难的情况。而在给易先生写的组方中，我又将大米和生山药提到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尤其是生山药，不是按钱来用，是直接用到了3两。为什么要做如此变化？因为易先生的发烧是每天晚上18点开始，如果用另外一个更全更广的思维体系来看待这件事，这是典型的血分、组织液丢失过多而出现的应激性发热——用中医术语来描述，属于“阴虚热甚”。为什么我让易先生煮好之后要加少量盐和麦芽糖调味？方中用黄芪、党参和麦芽糖，其实是借用了张仲景“建中汤”的思路，易先生大出血刚止，饮食很少，稍微猛一点的药性又担心受不了，用更加平和的方式帮助他的肠胃缓过来、过度过来，逐渐使身体出现强壮。
多年的临床实践让我意识到：在该打快仗的时候要迅速出手，而需要仔细调理的时候，其实欲速则不达。
最后，我仍旧是一句说过的老话：我只是块砖，希望我这块砖能把更多的玉石朋友抛出来、引出来，使更多玉石朋友能够深刻意识到思维的局限、努力观察实践并阅读探索。如果目前已成定势的思维体系能有更多医者跳脱出来，那可真是造福患者和自身的大事。毕竟当医者对于发热的症状，满脑子只有“抗生素”这个概念的时候，其实是很悲哀的——不光是求诊者的悲哀，更是医者自己的悲哀。因为医者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亲戚、朋友也早晚会生病，当自己因为发热身陷反复静滴抗生素而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囹圄时，那时候才会真正感受到求诊者的苦。
路漫漫则修远兮，我们将一起上下而求索。那么，各位朋友，我们今天就先讲到这里，下次再见。
声明：本公众号不推荐任何医生，所有调病方法、方子和观点仅供有缘者参考，如果调治过程中出现偏差，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