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宋永正罾事物语2024-06-04 06:02:44广东
两味小药治
尿床、尿频、口吐清水
中医执业医师 宋永正
甘草、干姜最为普通平常，很多家庭厨房里都能找到。这两味药物组合成方，名为甘草干姜汤，是医圣张仲景《伤寒论》、《金匮要略》里均出现过的重要处方。早几年新冠横行时，很多患者刀片喉，喝水吞咽都痛，我用甘草干姜汤治，效如桴鼓。这里所写的两个案例，专讲此方治疗遗尿、尿频、口吐清水。
案例一、治小孩尿床
2024年5月2日，广东一家长为她儿子求诊。男孩7岁半，老尿床，不是每天都尿，但每周都有。挺能吃，不长肉。时腹痛，大便不成形。脖子有多发性淋巴结。眼圈发黑。
我开处方如下：炙甘草15克，干姜9克，仙灵脾9克，生白术3克，茯苓3克，益智仁2克。7付。
男孩母亲5月12日反馈，药吃完了，腹不痛了，拉大便成形。没有再尿床。我让其再抓7付。
6月2日回访，回复说至6月2日止，就尿了一次，是因为那天晚上喝了很多汤。我嘱原方再喝5或7付，什么时候开始吃都行，算是进一步巩固。
案例二、治夜尿频繁、口吐清水
2024年5月8日，外省一30多岁女士线上求诊。她夜尿频，尿量少，这两年很严重，今年更甚。另心悸，睡眠很不好，睡一个小时左右就醒来一次。不渴。睡不热。白天一阵一阵吐口水，口不酸。
5月8日我开处方如下：炙甘草20克，干姜15克，远志5克，龙眼5克，茯苓5克，生白术7克。7付。
5月17日患者反馈，说怕冷、下肢燥热、尿频、肌肉跳动有明显改显，但仍心悸明显。
我特别问了两个症状，一是睡不好躺着就想尿，晚上隔一个小时就尿有没有好些？回复说好多了，白天喝水容易尿也好多了，尿意少了很多。我又问白天一阵一阵吐口水好些了不。回复说这个也好多了。
这两个案例都是用甘草干姜汤加味治疗。都是从脾胃治的，用药简单，但效果好。
我这么治，源自《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篇中这个条文：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所以然者，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干姜汤以温之。
遗尿、小便数，上虚不能制下，为何从脾胃治？很多医生会这样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五行中土克水，脾为土肾为水，故从脾胃可治小便不利。这样回答貌似正确，但很多人听了仍一头雾水。
要讲清楚遗尿、小便数从脾胃治，就得讲清楚水、气、脾胃、三焦、肾、膀胱之间的关系。
《黄帝内经·素问》经脉别论篇说：“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黄帝内经·素问》灵兰秘典篇说：“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我刚学中医时看到这些文字非常困惑。首先对“水饮入胃，游溢精气”中的“游溢”二字不能理解。又不明白三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器官。有解释说三焦是身体容纳脏腑的这个空腔，那这个空腔怎么成了疏浚水道的决渎之官？若三焦是水道，那进入胃里的水，没有经下端幽门去小肠吗？如果三焦是水道，那水是怎样到达三焦的？又膀胱通过输尿管与肾连通，如果水在三焦运行，那三焦中的水怎么进入肾脏并最终到达膀胱？
后来看清朝医家唐容川的书，总算对三焦有了较深的认识。唐容川说，“三焦之根，出于肾系（脊柱自下而上，第七节命门穴处）。两肾之间，有油膜一条连于脊骨。肾系下生连网油膜，是为下焦；中生板油，是为中焦；上生膈膜，是为上焦。盖三焦即人身之油膜，上络心肺，中络脾胃，下络肠与肾及膀胱。食入于胃，由肠而下。饮入于胃，则胃之四面皆有微丝血管将水吸出，散走油膜之上，即三焦也。水缘三焦下行，由肾漉过，以达膀胱。”
后来看了《水的答案知多少》，这是国外一学者写的书，与医学无关，了解到水在不同的温度下，为气，为雾，为露，为冰，形态不同时，水的活力大不相同。看这本书对中医“一源而四歧”的认识就加深了，在身体里面饮分为四，为水，为湿，为痰，为饮，合则为一。湿是水的汽化状态，弥漫无形；水是湿的聚合状态，清澈澄明；痰与饮介于水、湿之间，稠浊为痰，清稀为饮。而这四种状态，与体内阳气相关，阳气足，则饮能化气，以三焦为通道，入五脏六腑经脉。前辈张锡纯说，三焦与腠理相通，气以腠理为通道，走肌肉筋骨皮肤，可谓周流全身，无处不到，无所不在。气能通行脉里脉外，将水谷精微运送至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游溢精气，这就是水精四布，这就是五经并行。而一旦脏腑虚衰，阳气不足，水就气化不利，于是聚而成湿，或凝而成痰成饮，于是身体生出种种疾病。
于是就明白了，饮入于胃，必有一部分进入小肠，而更大一部分，则以气化的形态由胃入三焦油膜。脾胃虚寒，水液气化不利，停于胃者多，上泛则为清水涎沫，怎么吐都吐不完。水饮上泛，通常会心悸头晕；水液气化不利，向外走全身者少，自然向下经肾系入肾走膀胱者多，故尿频，遗尿；水液气化不利，遍身津液缺失，会渴，可胃里又装满了水，故虽渴不欲饮；水液气化不利，胃停饮多，入肠之水自然也多，故肠鸣漉漉有水声。
明白上述道理，故知遗尿与尿频，有些是因脾胃虚寒而起，故用甘草干姜汤即可，因干姜性温，守而不走，最能暖胃温中，炙甘草则最能健脾。
临床中发现，小孩五脏未定，感冒发烧时反复点滴并用寒凉抗生素，日久脾胃虚寒，故遗尿多从脾胃治。年轻人饮食不节，热天贪食冷饮，好喝冰啤，奶茶中以加冰块为时尚，亦脾胃虚寒者多，故遗尿也多从脾胃治。老年人则肾阳不足，膀胱虚衰，其夜尿频复，多从肾治，用金匮肾气丸屡用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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