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05-26 06:03:22广东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65)
老年痢疾不救案
陈诵芬令堂年越古稀,精神素旺,滞下数月,病日以剧,所亲蒋策熏嘱延孟英图之。已粒米不纳,虽啜饮而咽膈阻塞,唇舌皆紫,痰中带血,吐之甚艰,日夜更衣数十次,稀粪挟以赤垢,若欲小溲,必令人重按肛门,始能涓滴而出,热如沸汤,脉则左手弦洪涩数而上溢,右软滑而大,按之无神。
孟英曰:此证本滞下,良由七情郁结,木土相乘,医谓高年,辄投温补,酿成危证,药不可为。
诵芬云:先生之言是也,家慈因春间叠闻江南之警,心甚皇皇,举家迁避,饮食顿减,夏初旋里,似已稍安,六月间患泻,饮食又减,屡进参、术、熟地、附、桂、炮姜之剂,竟无寸效,惟望鼎力斡旋是幸。
孟英曰:上不能纳,下不能分,中气无权,营津两匮,既承下问,姑拟一方,仅许小瘥,不能奏绩也。
诵芬从之。服后即思粥食,小溲单行。再求转方,孟英坚不承手。果至季秋而没。
其方乃沙参、冬瓜子、丝瓜络、芦根、紫菀、菖蒲、竹茹、通草、薏仁、枇杷叶、陈仓米,以水露煎服也。顾铁舟赞府,精于医者也。目击其一服而进粥溺行,因叹曰:仙方也。惜遇之不早,命矣夫!
注:湿热蕴于肠胃,又兼阴虚津液不足,用药原是两难。滋养清化、宣透疏达,虽寻常药却有至理存焉。“坚不承手”,说明医者对预后有精准预判。
季冬发斑案
胡季权令郎珍官,右颧偶发紫斑一块,时当季冬,孟英与犀角、石膏凉解之药,二三帖后始发热。斑渐透。犀角服二十帖始撤。素有目疾,余热复从目发,令以石膏药久服,居然渐愈,且能食肌充,略无他患,闻者莫不异之。
注:所谓“舍时从证”,时令对用药有影响,但与体质特点相比较,自然是体质特点放第一位。此案中病人血中有热、肝胃有热,用药凉血清热久服,有病则病挡之,凉药有益而无害。
黑斑案
胡孟绅乃弟季权,同时患黑斑苔秽,脉浑气粗面垢,孟英即以凉膈散投之。大解得行,脘亦不闷,斑皆透绽,脉显滑数而洪,遂与大剂凉润清肃之药。直俟其旬日外,大解不泻,药始缓授。复又沉卧不醒,人皆疑之。孟英曰:痰热尚炽也。仍投大剂数帖,果频吐胶痰累日,而眠食渐安。
是役也,当两病披猖之际,举家皇皇,他医或以前证为神不守舍,议投温补,后证则以为必败,闻者无不危之,赖季权之夫人,独具卓识,任贤不贰,孟英始无掣肘之虑,而咸得收功也。
注:血热发斑,热与痰浊交炽,药虽对证,也不一定一帆风顺的稳定显效。择良医而信任勿疑的坚持用药,是重证患者得以痊愈的必要条件。
误药蓝斑案
姚禄皆在金陵,适遇大水。继而回杭,途次酷热患感。顾某诊为湿邪,与桂枝、葛根药三帖,病乃剧。赵笛楼知其误治,连用清解,因见蓝斑,不肯承手,迓孟英视之。
脉细数而体瘦,平昔阴亏,热邪藉风药而披猖,营液得温燥而干涸,斑色既绀,危险万分。勉投大剂石膏、知母、白薇、栀子、青蒿、丹皮、竹叶、竹沥、童溲之药,调以神犀丹。三服大解下如胶漆,斑色渐退,而昏狂遗溺,大渴不已。
仍与前方,调以紫雪,数剂热退神清,而言出无伦,犹如梦呓。或虑其成癫,孟英曰:痰留包络也。与犀角、菖蒲、元参、鳖甲、花粉、竹茹、黄连、生地、木通、甘草为方,调以真珠、牛黄,始得渐安。改授存阴,调理而愈。
注:酷热中患感,是有热邪侵袭入身体,即使兼有前面的水湿,亦应该是湿热,不应该当湿寒来治。本阴虚内热之体质,得热药而引邪深入。大剂清热凉血透邪,继以养阴。可知临床治病,用寒用热总需与病证相符。
风斑案
仁和戴君文叔令嫒,年十二。患风斑,睛赤,服升散药数帖,忽觉胸次不舒,饮食下咽即吐,时作时止,医皆莫措。六、七日后,其作愈频,而有欲厥之势。所亲徐君乐亭,嘱延余诊。脉弦而数,夜不成眠,目赤未蠲,苔黄口苦。是发斑不由外感,乃稚质阴亏,风阳上越,助以温散,厥少陡升,肃降无权,因而吐逆。以连、柏、橘、半、栀、菀、茹、旋、海蜇,少加苏叶煎送当归龙荟丸。一剂知,二剂已。
注:风斑睛赤,肝血有热比较显然,故脉见弦数。肝热犯胃,升力大降力小加上药误立即吐逆,用药清热助降,对证发力病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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