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分享:《王孟英医案》浅注(50)

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02-04 06:31:01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50)

暑湿疟案及议

继有表弟潘少梅乔梓同时患暑湿疟,孟英咸与清化法,数剂皆愈,潘反生疑,谓病邪被凉遏伏,故疟遽止,恐将来必有他患。孟英喟然曰:甚矣,医之不可为也!世人患疟,苦无良治,缠绵不愈,习见不疑。余之治疟则不然,但专力治其所以病,故疟疾虽与伤寒同有五种之别,而受病究比伤寒为轻,苟治之如法,无有不数剂而愈者。设误药以遏其邪之出路,则苔不能化,溲不能澄,神不能清,食不能进矣。子自思之,其真愈乎?抑假愈乎?潘始恍然大悟而首肯焉。

注:暑湿为病,自宜清凉疏化的药力。病愈自然吃喝拉撒正常、精神气色正常。所谓的“瞑眩”反应只是部分疾病(多是痼疾久病)将愈之前可能出现的情况。

阴虚暑热疟

新秋汪子与室寡居患疟,范某叠进小柴胡法,昏热欲厥,腹痛汗淋,人皆危之。乃祖朱椿年太史逆孟英往视,两尺空数,左关弦寸溢,右寸关滑驶。曰:此真阴素亏,腹有聚气,吸受暑热,最忌升提。与元参、西洋参、百合、竹叶、莲子心、鳖甲、牡蛎、楝实、小麦、黄连等药,两剂而减。其族人谓疟禁凉剂,而尺脉无根,苟非温补,猝变可虞,母家不从,两疑莫决,因请乩方服之。数日后势复剧,苔渐黑,伊父朱次膺仍乞援于孟英。及诊脉更数于前,因于前法中加犀角,两帖而安。续以滋潜善其后而愈。

注:阴虚火热则气升,人身中“只有春夏之气,而无秋冬之情”,能不危险?故用清降吸纳的力量来帮助恢复太极运行的常态。

清热凉血治疟案

汤振甫患疟于嘉兴,医知为暑,与清解法,转为泄泻,以为暑去而湿存,改用温燥,泻益甚而发热不休,神气昏瞀,因而束手,令其买棹旋杭,所亲陈雪舫延孟英视之。苔黑面红,胸间拒按,便如胶漆,小溲全无,谵妄耳聋,不眠善笑,脉则洪数而芤。予黄连、黄柏、黄芩、银花、石斛、栀子、楝实、知母、蒌仁、元参为方,绿豆煎清汤煮药,调下神犀丹。四剂而胸次渐舒,稍啜稀粥,便色渐正,小溲亦通,乃去神犀、楝、柏,加生地、石膏。服三日热净神清,脉来柔缓,以甘凉养液十余剂而瘳。大凡温热暑证,而大解溏泄者,正是热邪下行,岂可误投温燥之药,反助燎原之势哉!

同时一男子患感濒危,浼孟英勘之。神昏舌黑,瘛瘲脉微,曰:迟矣!此犀角地黄证,惜无人用。病家云:陆某已屡用之矣。因索其方阅之,虽用犀角屑八分、生地五钱,缘病者便溏,配以枳壳炒焦白术三钱。孟英喟然曰:此方从无如此加减法,况清凉不敌温燥,是徒有犀角地黄之名耳。古人治病,必放出路,兹反截其去路,良由学无理路,遂致人无生路,良可哀也!

注:清热凉血, 清心肝肺胃之热,凉心肝之血,是治疗温热病的一定之法。“有是证, 则用是药”。然而总有相当一部分医者,畏用寒凉,师心自用减寒凉之力、减贵重药品、且加白术之类以为更加稳妥,大失圣贤立方之本义。诚然,善于运用前贤验方是其一,善于加减化裁前贤验方更是学问。

滋养扶正疟自愈

同门相简哉室患疟,始则消散,继则补中益气,治之匝月,萎靡不堪,腹中似有聚气,时欲上冲,气促心摇,汗多眩晕,左胁震跃,渴饮无眠,骨瘦如豺,医皆束手。

吾师赵菊斋先生拉孟英往诊。脉弦细以数,按之不鼓,因谓相曰:不可再以疟字横于胸中,则旬日可安。若见其久疟而欲截之,且闻前医谓令正初次患疟为胎疟,务令发透,不妨形瘦似鹤,此皆非余之所知也。

夫一生不患疟者有之矣,未闻先在胞中患过疟疾而后生者也。若以初次患疟为胎疟,则他病之初患者,无不可以胎字冠之矣。何以不闻有胎痢、胎伤寒之名乎?因医者治疟而不知治其所以疟,以致缠绵难愈者多,遂妄立胎疟、鬼疟等名以绐世俗而自文其浅陋,今昔相沿,贤者不免,故世人又有疟疾不可服官料药之戒,其实药亦何尝有官私之别耶?服药不当,皆能增病,不服药为中医,不仅为疟疾而言也。

令正素禀阴亏,感邪不重,过投消散,营液重虚,再升其阳,本实欲拨。补中益气,原是成方,与证不宜,于体不合,即为毒药,我仪图之,介类潜阳,重镇理怯,甘酸化液,厚味滋阴,大剂而投,肤功可奏。

相极感服,如法服之,果未浃旬,霍然病已。方以西洋参、熟地、牡蛎、紫石英、龟板、鳖甲、枸杞、当归、冬虫夏草、龙齿、阿胶、麦冬、龙眼、甘草、蒲桃干、红枣、莲子心、小麦等,出入互用也。

注:气血衰弱,阴虚液少,不能托邪外出,滋养扶正邪自退。无奈世人不是肆用滋补留邪为患,就是妄用攻削伤人气血。择方用药恰如其份丝丝入扣的情况并不是很多。医者用药既误,尚粉饰以掩其过,此类更是多见,王孟英先生所批甚是。声明:本公众号不推荐任何医生,所有调病方法、方子和观点仅供有缘者参考,如果调治过程中出现偏差,概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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