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01-28 06:30:19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49)
暑湿疟
朱生甫明经令郎仲和,于六月初旬患疟,寒少热多,呕渴痞闷,逆孟英视之。曰:曩曾屡患此疾,证形大略相同,广延名手治疗,总难即愈,病辄经年,大受其累。闻君疗疟极神,不知能否于月内即痊?孟英曰:何限之宽耶!余非神于此,盖寒暑燥湿风五气之感于人也,重则为伤寒,轻则为疟疾,今所患者,暑湿之疟也。清其暑湿,旬日可瘥。前此之缠绵岁月而不能已者,必是不分五气之源流,徒以见疟治疟,而用柴胡、姜、枣等风疟之方,以致暑湿之邪滋蔓难图耳。兹以清暑化湿汤奉赠,放胆服之,不可商于人,恐其于五种伤寒未能辨晰,而泥少阳正疟之法以相争也。仲和韪之。方用石膏、杏仁、半夏、厚朴、知母、竹叶,果八剂而安。
注:传统中医学大致分内科外科,内科又分内伤外感,内伤七情、外感六淫,六淫即六气之乖违。六气即风寒暑湿燥火,雷丰在《时病论》中说“六气明而杂病少”,六气病又大致分伤寒、温病。唯前贤著作中有“伤寒有五”的说法,带给后世诸多困惑,于是又出现了分“广义伤寒”、“狭义伤寒“的说法,越加驳杂。笔者以《时病论》、《全国名医验案类编》、《温病学释义》为本,比较严肃的提出:六气病分伤寒、温病、疫病三大块;温病分风温、湿温、湿热、暑湿、温燥凉燥,或者分春温、冬温、湿温、秋燥,或者分新感温病、伏气温病。名正则言顺、纲举目张,不至于动手仿徨。
既辨出暑湿为病,再审其湿热之多少,酌情定夺疏湿清热药力的份量比例即可。
阴虚热炽之疟
既而梁甫之仲郎亦患疟,孟英视曰:脉数舌绛,热炽寒微,素质阴亏,暑邪为患也,更不可稍用疟门套药。予元参、青蒿、白薇、丹皮、黄菊、知母、花粉、银花、竹叶、栀子,数帖而病减。乃去青蒿、丹皮,加生地、甘草,数服而瘳。
注:阴虚宜养阴,热炽当清;从脏腑辨证来说,是清肝凉血,润肺养阴。
壮热之疟
石北涯之大令媳患疟,壮热如焚,背微恶冷,汗多大渴,舌绛神烦,不食不眠,奄奄一息,亟迓孟英诊之。脉细数而芤,知其阴分久亏,暑邪深入,遂予白虎汤去米,加西洋参、元参、犀角、竹叶、银花、石斛为方,六剂而愈。人皆闻而异之,孟英曰:见病治病耳,何异之有?然与见疟治疟,而不治其所以疟者,固有异焉。
注:此亦养阴清热之例。有明显的阳明证,又因素有阴虚,以致暑入心营,故用白虎汤、清营汤二方合用化裁。治病宜治其本源的病根病因,而不能只停留在表面的症状。“见痰休治痰,见血休治血,无汗不发汗,有热莫攻热,喘生毋耗气,精遗勿涩泄。”前贤早有苦口婆心之诫。
疟宜攻下案
韩正甫患疟,越医王某进以柴、桂、姜、朴等药,势乃剧。所亲何新之知为药误,改用清解而不效,始乞诊于孟英。脉数而右更滑大搏指,胸闷不堪,溲赤而渴,苔极垢腻,以凉膈散去芒硝、甘草,合雪羹加厚朴、杏仁、石膏、半夏、石菖蒲。投四帖,频下宿垢,各恙皆减,改投轻清以涤余邪,遂以向愈。
注:徒守伤寒理法者,用药总不离柴、桂、姜、附,近些年来不知有多少病患受误!“脉数而右更滑大搏指,胸闷不堪,溲赤而渴,苔极垢腻”,一派热浊滯塞之实证,先通再搜涤余邪,法度井然有序。
暑湿疟误于温热案
其时渠兄贡甫之室,患疟初起,肢麻且冷,口渴苔黄,眩瞀善呕,心烦无寐。孟英诊曰:此亦暑湿为疟,不可温散者。而越医劝服术、朴、姜、椒等药,病家闻用温化,恪信弗疑。二剂后,呕渴愈甚,经不当期而至,四肢终日不温,汗频出而热不休,再邀孟英诊之。脉渐伏,曰:此热深厥深之谓也,温燥热补,切弗再服。病家不信,另招张某、黄某会诊,佥云阴暑,宜舍时从证,径用姜、附、六君,加萸、桂、沉香等药服之,肢愈冷,药愈重。八剂后,血脱如崩而逝。即以春间为贡甫所治之棺殓焉,岂非数已早定耶!
故虽一家之中,同时之病,而疑信不同,死生判别。况春间贡甫之病,治有成效,尚蹈此辙,无怪乎求未经目击温热之害者,宜其以服凉解药为可耻矣。
注:自唐宋以来,习医者有几人不是先研读麻、桂、理中辈、四君、六君等辛热、温热燥方剂。研读此等方剂无错,只读此类方剂是大错;先入为主、以为桂枝、白术、人参、姜、附等是医圣常用的救危大药,处方时随手加入而不审病情当用不当用,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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