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末流郎中罾事物语2024-01-20 06:30:54湖南
作者：末流郎中
闲扯传承故事
世间事，不如意者，常十有八九，传承亦如是。
先向各位说明，我不针对任何人和事，我讲的是我亲自了解的一些情况，聊聊关于传承的一些事情。
中医和武术，也就是国医和国术，从前的传承模式，基本上较为一致。有家传，也有师传。少数天禀卓越的，也有自学成才成为高手。
关于家传，说个故事。有个长辈，先父叫表哥的，曾得异人传授，武功精湛，会骨伤科医术。他和先父的感情很好。算亲戚也算同道。这个表伯父，儿女很多，孙辈里我粗略估计，应该有二十几个吧。
老爷子颇有声望，求学者甚众。自家儿孙，他老人家也是肯教的。既具声望人脉，一般人也不会对这一家造次。这是个好事，有威信，可又是个坏事，孙辈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不愿认真学习和艰苦训练。他很苦恼，跟我父亲聊起这个事情，父亲劝他，只要材质优良，不分男女，不分亲疏，如果可造，必须要教出人来，传出来。他听了父亲的话，教了几个外面的弟子，这个武术体系还保留得比较完整。但在他的后代里，就不见得整齐了，严格说来，算失传。一个本来可能的武术世家就不能成立了,作为旁观者，我也觉得很可惜。
先师和此老乃老同学。先师生平大起大落无比坎坷，特殊年代，老人家受到了某些冲击，遭遇了一些不公，因此两个儿子有心理阴影不太想学。一个是做了中学老师，一个大学毕业后在某单位上班。他们临近退休时，才又想起学习中医，可先师年高体弱，已经力不从心了，因此到先师去世，也只学了些初步知识。
先师门下，我是最后一个弟子。我跟了先师半年，先师不保守，但我天赋有限，因此也就只学了个皮毛。先师的其他门人，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我知道有同门，但这些同门是谁，我不了解。因为先师是闭门二十年后，才收了我的。
先师的门户，原本是极可能演绎成一个中医世家的，而阴差阳错地也没有成就出来。
有个熊老，很有本事，传授艺业时，要求很严格。我父亲说他老人家，别太苛刻，老爷子默不作声。而熊老儿子和女婿明确说老爷子有些东西没有传下来。前些年，我委托朋友了解这一脉，说是失传了。据坊间的一些说法，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妇，不太孝顺，对老爷子不够关心和礼貌……我听后，无话可说，一声长长的叹息。小朋友时代的我，是见过他老人家的！唉，是非成败转头空！
宝庆府某地的欧老，武艺高强，有很不错的医术。他教了一个非常聪明的W君，进展非常不错。欧老跟前，他是极礼貌的，锻炼和学习，是极勤奋的，欧老是非常的满意。某一次，在某处乡宴酒席上，有前辈大赞欧老之能，认为有真本事。而W君说，老欧确实有点本事。
这话被席间一人听了去。此人是欧老的侄女婿，便跑去告诉欧老。关于武学，欧老已和盘托出，医术呢，还有好些没教。欧老和老欧……这让欧老心情不好，于是把东西传了其他两个弟子。师徒如父子，老某是称呼平辈的，某老是敬称长辈的，这个W君，真的让人遗憾！叫欧老为老欧，是弟子可以做的事么？欧前辈在W君心中，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L公，精妇儿科，久历之良医，大孙子聪慧并业医。只是这孙子见爷爷身体好，没有紧迫感。前些年，老爷子忽然无疾而终！于是他心里便无比后悔和惶恐，托前辈作保，在一老中医门下苦修三年。学有所成归来后，再开诊所，便有社会影响。虽然拐了个弯，但总算撑住了门户。彼闲来时，便苦读医书，反复研究他爷爷的遗墨。我听说了这事，便陪他喝了一次酒。我和他爷爷虽年龄差三十几岁，却是真挚的忘年交。这喝酒，也算是替他故去的爷爷，对他做个积极的肯定罢！
L公和他孙子的故事，在其他中医世家和武术世家，都是非常多的存在。很多东西，失去了才觉珍贵。知耻的，会千辛万苦，重振门户。没有责任感的，无所谓的人，自然就让这个传承断了。
有个情况，从前的师父会有个要求，所谓的门规，未经师父同意，不得改投他人门庭。这一条，多数做弟子的，会暗中反感这个做法，觉得这个师父狭隘固执。其实会错意了！你认真学习，确实掌握了师父生平艺业，人品又可靠，他会卖自己的老脸给你荐举贤达，来长进和成就你。对于某个半拉子的爱好者，在其他成名人物面前，你会比你师父的脸大？其实多数师父，是希望弟子精进，才有立足功夫。有自知之明的师父，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了不起、自己天下第一。初中生去评估两个小学生，高中生去评估两个初中生，判这高低，大抵是明了的。而研究生来评估高中生，也容易。伯仲之间的人，相互也明白。面对某个医者，一个火候不到的人，能分清楚对方是“名医”还是“明医”？红尘浑浊，不排除掉到坑里。
当然，也有固执己见，有点虚伪的人，觉得自己的弟子又去拜别人为师，他心里不爽，这个也不太好。中医学博大精深，难道你真的全都知道了？我们要感谢同道中的良师益友来协力成就我们的弟子门人。当然前提是弟子有告知情况，做师父的要了解到对方是人品艺业都可靠的好同志。如果师父不知，私底下的行为，那就一切随缘而自受了。
昔年，先师丁公有个冤家朋友，得闲时凑一起喝酒，可一聊中医，互骂对方放狗屁，折腾几十年而乐此不疲。有趣的是，两个老同志都是两个良医。先师去世前两年，他的朋友一本正经地说：老鬼，你借这娃儿我半个月，半月后还你！先师说，要得，借去后，你多放你的狗屁，要多放，放好狗屁后，我请你吃酒。
两个老人家，其实是相互欣赏的。我被借的笑话，其实潜台词是：你这老鬼，我帮你成就一下这娃儿。这份情，其实很真很真。老人家平生不收弟子，最怕麻烦。但没想到，我这个笨人，竟得老爷子垂青，而先师也无所谓什么面子，竟将我借了出去……昔人已乘黄鹤去，两颗冰心在玉壶！
而为师者，绝不可一心经略财物而虚担师名。你是学术指导，人家是学术继承，合理的开支可以有，但不能乱来，否则是很不好的。
而为徒者，也要认真学习，落于实处，不可借口出于某师名下，借个“壳子”，装逼以求经略，必以踏实学用为妥。没有真的认真劲，是绝对学不好中医的。
想到哪，说到哪，故事是真的，但我未必全面正确，各位且将此文当成茶余饭后的瞎扯。你可以严肃认真地思考，也可以毫无所谓地一笑而过。
癸卯葭月念九
末流郎中于都庞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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