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3-12-24 06:30:41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44)
足少阴暑疟案
何永昌者,孟英之舆人也。其妻病疟,间二日而作,乃母曰:疟不可服官料药。径服签方,旬日后势甚危,永昌乞孟英救之。脉沉细而数,尺为甚,口渴目不欲张,两腰收痛,宛如锥刺,寒少热多,心慌不能把握。曰:异哉病也,此暑入足少阴之证(卓识)。
喻氏所谓汗、下、温三法皆不可行者。若病在别家,虑其未必我信,病在汝而求诊于我,事非偶然也。
汝母云官料药不可治疟,此语出于何书?而药别官私,何人所创?既官料之勿服,则私料更不可妄试矣!殊属可嗤。然是证若延医诊,非表散即温补,不可谓非汝母之一得也。
疏方:元参八钱,龟板、石斛各一两,地骨皮六钱,知母五钱,桑叶(一本作“桑皮”)、金银花各四钱,花粉三钱,丹皮二钱,令用大砂锅煎而频服,不必限剂。服三日,疟断而各恙皆减,粥食渐进,不劳余药而起。(眉批:暑邪入肾,必伤肾液,故重用滋阴之品以救之)
注:“暑入足少阴之证”,此说少见医书言及,故堪称卓见。于此似乎可征“六气之邪伤于六经”各有见证。病机病因既明,用药清热养液直补肾阴以愈病。
暑疟误治不救案
周某患疟,间二日而作,寒少热多。医谓老年三疟,放手温补,渐至杳不进谷。所亲李石泉孝廉嘱迎孟英诊之。脉细硬如弦,毫无胃气,右尺洪数,舌色光绛,大渴溺滴。曰:此足少阴暑疟也。广服温补,津液尽劫,欲以草木生之,事不及矣。世但知治疟不善有三患:邪留肝络则为疟母;戕及脾元则为疟鼓;耗乎肾阴则为疟劳。而此证以药助邪,邪将劫命,求转三患,亦不能得。所谓热得补而更炽,阴受灼以速亡,阴愈亡而邪愈炽,何殊炮烙之刑?病者何辜?可惨!可惨!逾日果殁。特录以为戒,医者鉴之。
注:脉象最重胃气和缓之象。阴虚内热之人感暑邪,因肾虚直招入足少阴,再加以温补之药力,犹如“双斧伐枯树”,胃气全无,真藏脉见,逾日才殁,似乎还可以大剂滋养以冀挽回于万一。
阴虚津枯疟与小柴胡治疟
姚小蘅大令患疟,寒微热甚,日作二次,汪某与柴胡汤药二帖,势遂剧,舌绛大渴,小溲全无。孟英曰:津欲涸矣。与西洋参、生地、知母、花粉、石斛、麦冬、栀子、百合、竹叶投之,五剂而疟止。越三载以他疾终。
其簉室同时患此,呕吐胁痛,畏寒不渴,苔色微白,孟英与小柴胡汤,三饮而瘳。
注:此二案全凭症状表现判断,一为阴虚津枯,一为小柴胡证。可知前贤言“小柴胡为治疟之方”,洵非虚语。
肝郁脘痛案
王耕蓝室,素患脘痛,近发寒热(此肝郁之证,非疟也)。医与温补,渐至胸痞呕呃,谵语神昏,舌绛面赤,足冷自汗,疟仍不休。孟英用元参、犀角、石膏、石菖蒲、连翘、杏仁、贝母、旋覆、竹茹、枇杷叶、竹黄、柿蒂、竹沥、郁金诸药(全是救温补之误,而开郁降气化痰,故本病亦愈),化服万氏牛黄清心丸。数服而愈。
注:纵观整个医学史,世人有一段时间饱受寒凉药之误,就有一段时间饱受温补药之误。医道昌明药误少的时间段实际上并不多!业医者,宜深究此理。
湿热疟
潘祥行在外患疟。买舟归,就孟英视。曰:苔腻脉软,伏邪所化,不与正疟同科,风寒药一味不可犯,姜枣汤一滴不可啜。与知、芩、橘、半、滑、朴、杏、斛、花粉、省头草,一剂而病若失。此等案极多,姑载一二。
注:“苔腻脉软”是症状的全部信息,“买舟归”算隐约有所指,用药则全是疏湿祛热。“一剂而病若失”,辩证用药确实是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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