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末流郎中罾事物语2022-05-21 08:01:37湖南

由三个病例引发的思考
末流郎中
经络穴道,于中医学而言,能通过按摩导引针灸之类手法,起到养生治病的作用。但把背景放大,放到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那就是“医者明人术,武者悟杀机”。
在中华武学里,有一种制敌手段,叫点穴法或打穴法,是指武者运用包括徒手和器械击打,攻击特定要害以制敌伤敌的技术。当然,教授此类技术的长辈,对继承人的要求是极严格的,并且多数为隐秘的状态。
用伤穴手段攻击人的情况是很少见的。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偶然,导致一些要害部位的受伤却是客观存在的。而这些伤害没及时处理好,不排除各种病变的可能。
举个例子,我自己。我从小就很勤劳,活动性强,但少不更事,常常出错受伤。十一岁那年的暑假,一个人去山上砍柴,为了多砍些,就爬树砍树枝。有一次不小心.没有抠紧树枝(雨后初晴),一刹那就顺着树杆下滑,结果被两棵极短的旧树,有点尖锐的枝柄刮伤了右边胁肋。季胁伤的不轻,很痛,痛得哭不出声,衣服也破了。约一个钟后,才缓过来。但我是很认真的,忍住痛苦,照样把柴整理好挑回去。衣服破了,天天有的事,我娘已经当成规律。而当年的我,却是非常怕父亲和祖母,也不敢说,每天忍着痛苦,持续了十多天才好,当然,干活是没有耽误的。因此,我对青少年上一节体育课就觉得很累的情况,觉得很搞笑。
成长过程中,生命的发展远远超过这个病的发展演变程度和速度。刚开始的那些年,没有任何不适。成人后,由于天天是“拼命三郎”的情况,在过劳后,终于生病了,病得不轻。刚开始自己用了点药,效果不明显,一个世交的老前辈也给我开了药,也无效。我父亲就想,不就一个“胆囊炎”么?开了药,就只能压住,还是很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有闲住,因为有个老前辈自觉行将就木,委托我给他整理他家传的武术伤科旧籍。在整理解穴法时,就对照我家的解穴法读。好像有些感觉。而我自己体会,胆囊是巳时最痛苦。当时父亲应邀出一趟远门,祖母已去世,没有商量的地方,于是我思考了三天。“巳时伤害脉门穴,甲乙注血是危险;周年之内可调治,年外医疗是枉然。”而我当年受伤,仔细回忆,确实是巳时,确实就是古谱载的“脉门穴”。可惜的是,时间和穴道对应,可歌诀明确告诉我“年外医疗是枉然”。也就是说,再按解穴药方,是难以治好了。
当然,受伤是原始因素,过劳是发病诱因,胆囊发炎是病情表现。于是我就自以为是,解穴药方结合利胆药,再加益气阴之药.搞了个广络原野的大杂烩。这大杂烩药量大,我当时也想,反正很痛苦,要么吃了好了,吃坏了翘辫子的是我,不是别人。吃了后各种瞑眩反应出现,很难受,很难受。当然我也许是性格使然,强行忍住,没有给我娘看出来。六剂后,大为轻松愉快,再吃了几剂就好了。
这不但对我是个教训,先父在时,忆及此事,每每耿耿于怀,觉得经验主义有时真的害人不浅。
而从那时起,我便在内科杂病的诊疗中,会恳请患者回忆,是否有跌打损伤历史,虽然不乏画蛇添足的笑话,却也有些起死回生的惊喜。
有族姑婆,十二三岁时采油桐,从二丈高许的树上摔下,胸椎受伤。在特殊时期,袒母和父亲不敢接,因为政治成分的缘故。后来经过别处前辈的治疗,行动用力都还行,可背上却隆起了一个鼓包,客观说,没有真治好。姑婆53岁时得了肺癌,她去世前,用文字记下她自己的痛苦感受(她说给我留资料),说受伤的那个点痛一次以后,肺的病便加一分,人的体质便往下降。
我从外地求学归来时,她老人家已经重危但用药止痛后,强打精神跟我说话,说娘家晚辈,我对她最讲礼貌,她希望我有出息……并给了我她记载的直观感受。
后来,我跟父亲说,不排除姑婆的病跟这个跌打损伤有关,虽然经过许多演变,可能性是存在的。父亲说,很有可能。
有一个表兄,算我祖母娘家人,我叫他父亲表伯父。在贫困落后的纯农耕生态中,因为水和土地资源的分配,往往发生争执,他一个人对三兄弟,他打倒两个,没倒那个拿扳手把他脑袋打破了。两家长辈本来交情很深,这件事自行和平处理了。从医院出来后,那个表哥来我家玩,祖母就说我父亲,你给他瞧瞧。我父亲切了脉,就说,“你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再决定。如果要吃药,我给你开。”不知什么原因,反正没见这表哥开药吃。父亲去世前几年跟我聊起这个事,叹了口气说:“他将来恐怕要吃亏。”
前年,这个表兄很痛苦,行为也有些异常,带到医院及复查看,最后认定是脑肿瘤。长肿瘤的位置,就是当年扳手打伤的位置。虽然几十年了,无法认定此二者的具体关系,但脑肿瘤气滞血瘀和奇巧的位置对应,终究不免使人产生联想。我就在想,如果这个表哥当年,用过伤科方药,气滞血瘀不明显,有没有可能防得住这个病呢?
我们学习和临床时,“疑难病从瘀,疑难病从痰”这样的话,可谓耳熟能详,可我对疑难病和“瘀”之间的关系认知却是如此的艰难辛苦。虽然天赋不够是个短版,可中医学的有些东西,具体转化为体认实证的感觉和实战能力,却有一个艰难的过程。当然,疑难病从瘀这个情况,多数是考虑诸候多端,难理头绪的时候,可根据历练,这个从瘀是否可以预为防止和截断扭转呢?
还有,发现一个奇特的情况,往往跟武术伤科有渊源的中医师,临床效果远胜纯粹学习中医伤科学的医师。武术伤科学里有些方药的高效针对性和几乎发而必中的靶点功能,肯定有独到处。那么,它有没有独特的思维、组方体系和对药性的特别认识呢?
诚望确有体认的老师给予指导启发。此亦国医之幸也!
末流郎中 5月17日 凌晨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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