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6_跟师一日一得之临证取象（98）观物取象｜《黄帝内经》里的“升降相因”

曾培杰、陈创涛罾事物语2022-05-26 08:12:19湖南

作者：曾培杰/陈创涛

《黄帝内经》里的“升降相因”

◎脚肿三药黄芪、川芎、益母草

欲升先降也是用药的一个规律，我们反过来说，欲降先升行不行啊？这道理也是通的，人体的升降就好像踩自行车一样，左脚踩下去，右脚抬起来，然后右脚踩下去，左脚抬起来。如轮转圈，如环无端。

想要升起来，踩下去的力量就要多一些。想要踩下去的力量多一些，提起来的力量要大一些。《黄帝内经》中称为“升降相因”，在人体而言，升降是互为因果的。

老师给大家讲到脚肿三药，黄芪、川芎、益母草。我们一看，这三味药只有一味益母草是利水下行的，而黄芪、川芎反而是升提的。治脚部水肿，三味药有两味药看起来都不是治肿的，大家于是很纳闷，但临床上这脚肿三药又确实有效，于是不解地问老师。（编者注：脚肿三药也就是水肿三药，大致剂量为：黄芪50克、川芎10克、益母草20克）

老师说，欲降先升。脚部的湿气，你纯利利不出去，要先把它提起来后才能够利出去，黄芪、川芎，一个走右路气分，一个走左路血分，把气血往上一提，然后再用益母草，既能活血，也能利水，把湿邪往下除，这样就容易除得干净。

我们又想了一下，二妙散或三妙散、四妙散，是治疗湿热脚肿痹证的，最关键的药并不是利湿清热下行的黄柏、炒薏苡仁、川牛膝，反而是健脾升清往上提拔的苍术，就是说古人立法已经考虑到这点。想要把脚下的湿邪利出去，纯用下走的药是不行的，还得把它提起来，然后再利出去，这就是欲降先升的道理。

我们再看，龙胆泻肝汤，这个号称泻肝胆一切湿热实火的名方，里面却独有一味柴胡往上升提，这就是这首汤方中灵犀一点的妙处。

在大学中医经典班时，国医大师邓铁涛老先生的弟子刘小斌老师给大家讲邓老补中益气汤的临床应用，提到用补中益气汤加巴戟天、肉苁蓉、火麻仁，治疗老年人气虚便秘多有良效。当时就想，补中益气汤不是升提的吗？便秘的治疗应该以通导为主啊，而润通的药就只有肉苁蓉、火麻仁而已。相反，升提的药却占了方子的大部分，这是什么道理呢？也是一个欲降先升的思路。

◎晾毛巾的故事

我们又想起老师那个湿毛巾的故事，其实湿毛巾还有另外一重意味。有一天我们在阳台上晒毛巾，一条毛巾被风吹掉在地上，另外一条毛巾高高挂在那里，结果挂在那里的毛巾很快就干了。到了下午才发现掉在地上的卷成一团的毛巾，把它捡起来看，还是湿漉漉的。

从这里可以看出，想要让毛巾尽快地干，要把毛巾的两头提起来，然后水湿就会很快地向下走。这叫气行则湿行，升阳可除湿也。如果不把它提起来，而是卷成团堆在那里，很长时间也干不了。

所以我们经常说晾衣服、晾毛巾，而不说堆衣服、卷毛巾，而且晾的地方要见阳光，空气要流通，这样衣服就干得快。黄芪就是提一股阳和之气，川芎乃风药，上行头面，下行血海，旁开郁结，能提供流动之风气。而益母草活血利水，就好像我们把衣服挂上去后，再用力把下面的水拧出来。

就像我们用药，湿邪在下面，你怎么利也很难利出去，我们要把它挂起来。不单要挂，而且还要让它左右展开，不能拧成一团。脚肿三药里，黄芪走气分挂右边，川芎走血分挂左边，一左一右舒展挂开后，益母草再把水湿之气往下赶。

这样气机通畅而不滞，血水流通而不瘀，气通血水活，何患肿胀不去。即便是我们不用利水的药，单纯把毛巾挂起来，就相当于把阳气托起来，湿邪本身就会往下去，再加上利水的药，不过就是顺其性而已，加快它利去的步伐。

前两篇讲到补中益气汤加枳壳治疗脏器下垂，取的是欲升先降的思路，而这里治疗脚肿用脚肿三药，黄芪、川芎、益母草，却是取欲降先升的思路。看来人体真是巧妙无比，气机的升降也是相辅相成的。悟通这些道理后，用药、看古人方子，思路又清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