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5-02-09 06:01:59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101）
大惊吓治案
一圃人，诣孟英泣请救命。诘其所以，云：家住清泰门内马婆巷，因本年二月十五日卯刻，雷从地奋，火药局适当其冲，墙垣庙宇，一震泯然，虽不伤人，而附近民房，撼摇如簸。其时，妻在睡中惊醒，即觉气不舒畅，半载以来，渐至食减形消，神疲汛少，惟卧则其病如失，药治罔效，或疑邪祟所凭，祈禳厌镇，亦属无灵，敢乞手援，幸无却焉。孟英许之，往见妇卧于榻，神色言动，固若无恙。诊毕，病人云：君欲睹我之疾也？坐而起，果即面赤如火，气息如奔，似不能接续者。苟登圊溲便，必贲逆欲死。前所服药，破气行血，和肝补肺，运脾纳肾，清火安神，诸法具备，辄如水投石。孟英仿喻氏治厥巅疾之法用药，一剂知，旬余愈。（眉批：仍是治肝之法。）
医案梗概：一个种花匠向王孟英先生求助，说他妻子在熟睡中被雷暴声火药爆炸声惊吓到，立即就觉得气机不舒畅，半年以来，渐渐发展成饮食减少肌体消瘦，精神疲惫经量减少，就是睡着了象没病一样。用了很多办法治疗，都没有效果。王孟英先生诊见病人面赤如火，气息如奔。病人每次入厕所，有“贲逆欲死”的感觉。这整个情况一派阳盛于上的表现。王孟英先生仿效喻嘉言的一则治案，用清肝收敛坠降的药力，一剂见效，十多天就痊愈了。
注：阅读古贤医案，很容易见到记录着这样的情况：仿某位前贤治疗某人疾病，遵照这个治疗思路，借用其原方而略做加减施治的。细心考究其二位医家的行医时代，多数是相差180年左右 （或者是180的倍数年），而极少见到相差60-150年的。有读者可能要问“查阅到的二位医家前后时间相差200年，这是为何？” 这是因为我们要找到刚好相差180年、360年的医案记录是比较困难的；同时应该看到，行医时代相差200年的二位医家，他俩当时各自施治的时间可能仍是相差180年。就本案患者情形来分析是气机上冲巅顶，升太过、降不及，从肝论治，仿照200年前的前贤验案，收敛肝气，并用重坠药引之下行。虽然具体用药信息不详，然而治疗思路暗合，仍足以说明问题。
感冒夹惊案
章养云室患感，适遇猝惊，黄、包二医皆主温补，乃至昏谵痉厥，势极危殆，棺衾咸备，无生望矣。所亲陈仰山闻之谓云：去秋顾奏云之恙，仅存一息，得孟英治愈，子盍图之？章遂求诊于孟英。
证交三十八日，脉至细数无伦（阴将竭矣），两手拘挛（肝无血养），宛如角弓之反张，痰升自汗，渴饮苔黄，面赤臀穿，昼夜不能合眼。先与犀、羚、贝、斛、元参、连翘、知母、花粉、胆星、牛黄、鳖甲、珍珠、竹黄、竹叶、竹沥、竹茹为方。三剂，两手渐柔，汗亦渐收。又五剂，热退痰降，脉较和，而自言自答，日夜不休。乃去羚、斛、珠、黄，加西洋参、生地、大块朱砂两许（太多）。服之聒絮不减，或疑为癫，似有摇惑之意。
孟英恐其再误，嘱邀许芷卿商之。芷卿极言治法之丝丝入扣，复于方中，加青黛、龙、牡，（热在心而用肝肾药，宜乎不效）。服二剂，仍喋喋不已。孟英苦思数四，径于前方加木通一钱（眉批：用木通精当。凡心经蕴热用犀角、黄连等药，必兼木通，其效乃捷，以能引心经之热从小肠出也），投匕即效。
次日病者自云：前此小溲业已通畅，不甚觉热，昨药服后，似有一团热气从心头直趋于下，由溺而泄。从此神气安谧，粥食渐加，两腿能动，大解亦坚。忽咽肿大痛，水饮不下。孟英曰：余火上炎也。仍与前方，更吹锡类散而安。唯臀疮未敛，腿痛不已，乃下焦气血伤残。改用参、芪、归、芍、生地、合欢、山药、麦冬、牛膝、石斛、木瓜、桑枝、藕肉，数服痛止餐加，又与峻补生肌而愈。
医案梗概：一女子，感冒期间猝然受到惊吓，服用温补药之后，发展成昏谵痉厥的危险证候。其亲戚推荐能治危重病证的王孟英治疗，当时患者脉象细数无伦（这是阴将竭的表现），两手拘挛（肝无血养，筋络失柔），宛如角弓之反张，痰升自汗，口渴多饮苔黄，面色赤红，臀部溃疡，昼夜不能合眼。先王孟英先生用犀角、羚羊角、贝母、石斛、元参、连翘、知母、花粉、胆星、牛黄、鳖甲、珍珠、竹黄、竹叶、竹沥、竹茹为方。服三剂，两手渐柔，汗亦渐收。又服用五剂，热退痰降，脉较和，而自言自答，日夜不休。乃去羚羊角、石斛、珍珠、牛黄，加西洋参、生地、大块朱砂两许（朱砂用得太多）。服之聒絮不减，有人疑为癫证，说得病人家属心意难决。王孟英先生担心患者再遭药误，嘱咐邀请另一名医许芷卿会诊。芷卿极言治法之丝丝入扣，复于方中，加青黛、龙骨、牡蛎（热在心而用肝肾药，宜乎不效），服二剂，仍喋喋不已。王孟英先生再三考虑后，加入木通一钱引心经之热下行而出，逐得大效。后接用清泻余火、补益气血生肌之药治愈。
注：这个是王孟英先生的少数几则治疗不很顺利的医案。有医家说“阴虚温热证，留得一分阴液即可不死”；同样有医家说“阳虚证，阳气旺一分则病退一分”。此案中病人被前医“寒热混扰”的用药所误，表现出一派阴液虚竭的症状，可知在治疗中辨清寒热阴阳的大方向是多么的重要。幸在王孟英先生用清热养阴化痰（阴涸则凝滞不行而成痰，需润化），患者情况逐渐改善，凉血是后续用药中朱砂量过大，引得邪热多归于心经，几乎生出变故，幸亏矫正及时，仿“导赤散”用药思路，导心热由小便中排出。至于后期调摄，都还是在常见的理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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