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04年开始,原双峰县文工团团友十年间先后四次聚会,除了2004年第一次聚会,带有一点点官方性质外,后三次聚会都完全是自发而非官方的。每次聚会都隆重而热烈。约定好的日期到了,人们放下工作,放下家庭和需要照顾的亲人,有的甚至拖着病体,从天南海北赶来,不为利益,就为了和曾经的同事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在有些人看来,这实在是癫癫狂狂,匪夷所思。


确实,跟时下热衷的校庆、厂庆、公司庆、同学聚会、战友结群等等不一样,这里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屈指数来,除了屡次为聚会提供资金的周和清外,竟然从所有曾经在双峰县文工团工作过的一百多个人里面,找不出另一个大款,高官则完全绝迹。这也就是说,完全不存在可以利用的关系。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原双峰县文工团团友会就像一个世外桃源,又像一朵常开不败的不同流俗的花。——那么,这个曾经同事的群体它的凝聚力到底是什么呢?
写到这里,耳边响起那两句歌词:“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原双峰县文工团团友会的凝聚力,完全来自那份用青春的血液浇灌出来的情谊!
文工团由于其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大多数人进团时都年龄很小。我当年就是15岁就进了文工团,和我一起进团的六个人中,有两个比我还小两岁。这么小的年龄进团,每天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演出,一起玩乐,除了睡觉几个小时外其余时间都在一起,比大多数家庭中的兄弟姐妹在一起的时间还多,时间一长,这份情谊自然也如兄弟姐妹一样了。

(在印塘支农兼训练)

(下乡演出时在野外练功)

(为部队演出)
那么为何别的演出团体却没有双峰县文工团这样的凝聚力呢?像我后来所在的歌剧团,至今都没有聚过一次会,甚至有人提出由他个人出资,响应者却寥寥。可见这事和钱有很大关系,却并非完全是钱的原因。那么原因究竟在哪?
在这次长沙团友会的演出中,我始终被一个节目感动着。那就是王步陶和他老婆一起唱的那首歌。当时,我一边为他们拍照,一边强忍着眼泪,一直到演出结束,我的心都仍然被梗着,我想和他们说句话,却说不出来。等到终于平静点了,我才和王步陶说:“王茂榕让我们明白了该如何做父亲,你让我们明白了该如何做丈夫。”
为何这样激动?为何这么说?熟悉王步陶的人都知道,他夫人谢美云的帕金森症已经得了十二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她了,去年年底我见到她时吓了一跳:她的身体消瘦而僵硬,时刻不由自主地震颤,可喜的是精神面貌不错,从她的神情和行为举止上丝毫看不到自卑自怜感。由此可以想见,在她生病的十二年中,作为丈夫的王步陶,非但一点都没有嫌弃她,而且一定还是细心地照料着她,不断给她安慰和信心。这次聚会,他原本可以不带她来,他完全可以告诉她:“你行动不方便,就不去了吧。”可他不仅自始至终让她参加团友会的所有活动,而且还在演出中带着她与大家一起翩翩起舞;更让人感动的是,在曾经是理发师的谢美云独唱了一首歌之后,两人又合用一个话筒演唱了一支歌。这是多么感人的场面!

(左边第二对为王步陶与谢美云)

(王步陶和谢美云合用一个话筒唱歌)
由此想到,王茂榕对待自己的女儿芬芬那份持之以恒的细心和耐烦心。刚生下来的芬芬病弱得谁都认为带不活,即使活了也难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王茂榕就是不愿意放弃,在芬芬生病的时候,做父亲的甚至细致到了连女儿粪便的气味都要每天闻闻的地步!正是在他这种多年如一日的细心照料下,芬芬才得以成人……这就难怪,每当人们在提及她父亲对她的照料时,芬芬总会泪流满面。

(前排第一个就是也已年届中年却仍活泼可爱的王芬芬)
由此也想到陈戊生夫人刘湘英多年的癌症竟然完全痊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年届七十的“妖怪婆”,想到廖赛娥多年的癌症现在也没事了,这难道不是陈戊生和同样作为团友的廖赛娥丈夫陈立仁不离不弃、坚持不懈地照顾她们的结果吗?

(谁相信这个“妖怪婆”曾是癌症病人)
我还想到一件事,当年疯癫了的王体群不幸去世,在他的追悼会上全团人都哭成了泪海,又举全团之力加班加点做了几个巨大的花圈,以双峰街上从来没有过的声势浩大的仪仗为他送葬。双峰县文工团对待一个疯子之死尚且如此!
我在双峰县文工团只呆了九年,还有很多事我不了解。但以上这些已经足以说明,原双峰县文工团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群体。正是有着这么深厚的底蕴,它的团友会才有着这么强大的凝聚力。
也许有人会说,你说的这些大都是文工团人的家事。不错,是家事,可你想过没有,一个对家人重情重义的人,稍微外延一点,对身边的人不也就会重情重义了吗?前面说了,文工团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甘苦与共,苦乐同享,从小就如兄弟姐妹,难道不就是一个大家庭?当然,这都是一些极其普通的人,在他们身上都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还有可恨之处,但这些都丝毫不影响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人性的光辉。
正是因为重情重义,在文工团呆的时间并不算长的周和清,口袋里有了几个钱后,就一直资助着文工团的聚会;曾定安辛辛苦苦画画的钱也拿出来圆团友们聚会的梦;王步陶拖着病腿,每次都为聚会奔走呐喊;熊伟谊在组织娄底聚会时,恨不得把娄底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送给大家;朱剑宇在第一次聚会后,仍尽心费力焚膏继晷地编出质量上乘的纪念册;周青在文工团只呆了两年,却视文工团为自己的老家,每次聚会都竭尽全力为大家服务;还有王道球、李石华和这次长沙聚会的所有长沙团友,个个都为团友会无私地奉献自己。

(连周和清、曾定安的夫人都把文工团当成了自己老家)
是的,这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庭,我们青春的血液曾在这里一起流淌。只有到了这里,我们才能完全放松自己,只有到了这里,我们才能找回失去的自我。这里有我们的血和泪,也有我们甜蜜的梦和永生不变的情谊……
多年过去,文工团人飞的飞走了,去的去世了,老的老掉了,最后连文工团这块牌子都不存在了,可它在文工团人的心里却永远存在着,只要还有几个活着的,只要还能动,就想聚到一起,说说年轻时闹的笑话,讲讲憋了很久的心事,再像年轻时一样打闹一番,疯癫一回,然后带着满足也带着遗憾各自离去,离去后尚久久地温馨于其中并又开始期待下一次聚会。
呵,青春,永远的故乡!





探索社会人生,感受艺术魅力——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罾事物语!
点击文章最上面的小蓝字“罾事物语”,再点“关注”,您就能查阅本公众号发布的历史消息和在第一时间读到本公众号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