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12-22 06:01:51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95)
阴虚夹痰案
胡某素患耳鸣,且吸鸦片,时服补药,渐至食减痰多,舌上起灰黄厚腻之苔者三年矣。多医莫愈。孟英脉之弦细软滑。曰:真阴亏于下,痰热阻于上耳。以西洋参、菖蒲、远志、麦冬、竹茹、苁蓉、归身、石英、牡蛎、冬虫夏草,少加黄连服之。不半月痰少餐加,舌苔尽退,三年之病,遂以霍然。
注:阴虚当用滋养,滋养滋腻又有碍于黏痰。在他医,见有灰黄厚腻之舌苔,势必不敢用远志、当归、肉苁蓉。可见,在审证精确的前提下,亦有常规用药法不能约束的。
阴虚兼痰案
王炳华之熄,屡次堕胎,人渐尪羸,月事乱行,其色甚淡。医谓虚也,大投补剂,其痰日甚,食少带多,遂加桂、附,五心如烙,面浮咳逆,痰壅碍眠,大渴善嗔,医皆束手,始请孟英脉之。两尺虚软,左寸关弦数,右兼浮滑,乃阴虚火炎也。然下焦之阴虽虚,而痰火实于上焦。古人治内伤于虚处求实,治外感于实处求虚,乃用药之矩矱也。爰以沙参、竹茹、冬瓜子、芦笋、枇杷叶、冬虫夏草、石英、紫菀、苁蓉、旋覆为方。两剂即能寐,五六剂嗽止餐加,乃去紫菀、旋覆、沙参,加西洋参、归身、黄柏,服五剂,热减带稀,口和能食;再去芦笋、冬瓜子、枇杷叶,加熟地、枸杞、乌鲗骨服之而愈。
又吴氏妇陡患咳嗽,痰不甚多。不能著枕者旬日矣,神极委颓。孟英察脉虚数,授枸杞、苁蓉、归身、石英、龟板、牡蛎、冬虫夏草、麦冬、牛膝、胡桃肉之剂,覆杯而病若失。
注:此即虚实夹杂,下虚而上实,下焦肝肾不足,上焦痰火壅塞,治疗中清上固下,一方两治,并行不紊。后案亦类似情形,因“神极委颓”而多用补益。
阴虚体痛案
舜传之舅嫂,因用力拔针而患指痛,内外杂治,渐至痛遍一身,卧榻不起,食少形消。余诊之,脉细而数,口干舌绛。乃营阴大亏,无以营养筋骨,岂可因拔针起病,遂以为外伤而妄投燥烈之药乎?宜其病日以甚也。以集灵膏加减为方而愈。
注:“脉细而数,口干舌绛”是病情真迹,至于身痛食少等,实是枝叶。前医当作风湿性疼痛用药治疗,药与病反,“病日以甚”。遇明医用王道养阴之法治本而愈。
土燥水涸案
张养之令正,饮食如常而肌肤消瘦(叙证详明),信事如期而紫淡不恒,两腓发热而别处仍和,面色青黄而隐隐有黑气。俨似虚寒,多药不效,始逆孟英诊之。脉似虚细,而沉分略形弦滑。曰:此阳明有余,少阴不足,土燥水涸。仲圣有急下存阴之法,然彼外感也,有余之邪可以直泄;此内伤也,无形之热宜以甘寒。义虽同而药则异也。赠以西洋参、生地、生白芍、生石膏、知、柏、苓、栀、麦冬、花粉、楝实、丹皮、木通、天冬诸品,服至数斤,黑气退而肌渐充,腓热去而经亦调矣。(眉批:孟英善用甘寒,投之此证尤宜)
注:阳明胃土过燥,少阴肾水不足,一胜一负之下成“土克水”之证。治当补其不足,以西洋参、生地、生白芍、麦冬等补水;泻燥火之有余,以生石膏、知母、花粉等清燥火。余药治在肝火,傅青主医法“清肝火则诸火皆熄”,此中大有精义。
内伤中虚案
余某年三十余,发热数日,医投凉解之法,遂呕吐自汗,肢冷神疲。亟延孟英诊之,脉微弱,曰:内伤也,岂可视同伏暑而一概治之,径不详辨其证耶?与黄芪建中去饴,加龙骨、生姜、茯苓、橘皮,投剂即安。续加参、术,逾旬而愈。
注:前贤有较为统一的认识:外感发热,从伤寒、温病中按条文施治;内伤阳虚发热以李东垣补中益气汤加减,内伤阴虚发热以朱丹溪法治之。此案中用药,便是类似于补中益气汤的用药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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