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衡阳王东海罾事物语2024-12-08 06:01:58湖南
作者:王东海
王孟英医案浅注(93)
湿热致阴虚案
石芷卿骤患腹胀,旬日后脐间出脓(湿热积于小肠)。外科视为肠痈,与温补内托之药(眉批:肠痈无温补内托之法)。遂咳嗽不眠,腹中绞痛异常,痰色红绿,大便不行,乃延孟英商之。
脉弦细以数,舌绛而大渴。曰:察脉候,是真阴大虚之证(乃真阴为热药所耗,非本如是也)。芪、术、归、桂,皆为禁剂。以甘露饮加西洋参、花粉、贝母、杏仁、冬瓜子投之,痰咳即安(眉批:清其上源而下流自清,亦喻氏法也)。
外科谓此恙最忌泄泻,润药不宜多服(此何恙也?而以为最忌泄泻,真呓语也)。孟英曰:阴虚液燥,津不易生,虽求其泻,不可得也,恶可拘泥一偏,而不知通变哉?仍以前法,去杏、贝、花粉,加知母、百合、合欢为方,并嘱其另邀老医朱嵩年敷治其外。如法施之,果渐向安。久之,当脐痂落,如小儿蜕脐带状,脐内新肉莹然而愈。
注:忆先大人曾言:湿热致泄,慎不可认做虚寒而止泻太早,恐有肠穿肚烂之祸。盖湿热蓄于中下焦, 最喜邪有出路, 截之有闭门留寇之患。又言湿热久延, 必致耗阴。此案中情形,大概符合前面的解说,只是患者的腹胀,或许不是药误所致。然而湿热不得外泄,循经络发于肚脐,仍辩证为脾虚寒湿而用温补,病本非轻浅,何堪再误?幸得遇明医,先用清湿热并养阴,再着重于养阴扶正,痂落肉生而愈。于是可知,世人患病,死于医药之误者, 不知凡几。
阴虚夹痰案
董晓书令正,素患脘痛,甚至晕厥。今秋病腰疼腿木,胸闷气逆不能卧。胡某进温补药而喘汗欲脱,杳不思谷。孟英切脉,虚细中兼有弦滑,舌绛而渴,乃阴虚挟痰耳。与沙参、苁蓉、木瓜、石斛、蛤壳、蒺藜、石英、茯苓、紫菀、杏仁、楝实、首乌、牛膝诸药(滋阴调肝而不腻,祛饮利痰而不燥,此孟英独得之秘),旬日而安。继加熟地黄服之全愈。
注:阴虚夹痰证,在当前中老年患者人群中占六七成以上。此案中用滋养治阴虚之本,兼用降气润化痰浊法治标,深合病情。若用祛风湿壮腰腿、燥痰之剂,则是落井下石、助纣为虐了。
痰嗽碍卧证
张与之令堂,久患痰嗽碍卧,素不投补药。孟英偶持其脉,曰:非补不可。与大剂熟地药,一饮而睡。与之曰:吾母有十七载不能服熟地矣,君何所见而重用颇投?孟英曰:脉细痰咸,阴虚水泛,非此不为功。从前服之增病者,想必杂以参、术之助气。昔人云:勿执一药以论方,故处方者贵于用药之恰当病情,而取舍得宜也。
注:肝肾阴虚则津液凝稠,此痰非脾湿之痰,半夏、陈皮、茯苓不能治;亦非肺气失调之痰,杏仁、桔梗、枇杷叶、白芥子、紫苏子不能治;亦非气虚生痰,参芪白术不能治。“与大剂熟地药”滋阴补肾,应是与张景岳贞元饮同法。临床治病,首重辩证识证,而不能拘泥于病名,亦不能执泥于症状。再联系“见痰休治痰”之论, 必能有所会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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